第35章 矛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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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矛盾
沈語稍稍用力抱緊了懷裏的人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，“寶寶，生命有始有終，死亡是沒辦法改變的自然規律，我知道也許說什麽都沒有用，真的沒事嗎？”
林睿笑著搖搖頭，除了舍不得這個懷抱，真的沒事。
沈語揉了揉林睿的臉，輕聲細語道：“好，沈姨相信你，讓顧熠宸陪你去散散步好不好，別的不說，外面的園林還是值得看看的。”
林睿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正式入冬，夜晚的溫度已經很低了，顧熠宸在家裏給林睿仔細的圍上圍巾才帶著人出門。
夜晚老宅的後花園，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月光中，只剩寧靜。碎石小徑在銀色的月光下微微泛亮，仿佛一條通往夢境的路。竹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兩人慢悠悠的走著，顧熠宸一路沈默，倒是讓林睿非常不習慣。輕輕嘆了口氣，心裏有些懊惱，就知道不應該說的，怎麽就沒能忍住。只是聽到沈姨說羨慕媽媽，就忍不住，他不希望沈姨有他這樣的兒子，只會帶來不幸的兒子，破壞氣氛第一名就是自己。
穿過竹林，一片湖景映入眼簾。園中的池水還未結冰，星光與彎月倒映其上，碎落了一地的銀屑。湖心的石橋在燈籠微弱的光暈下，懸浮在水面上，泛著淡淡的暖黃。島上的松柏與梅花在夜色中隱約可見，梅花的暗香隨著風絲絲縷縷地飄來，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冷。
讓林睿驚艷了一遍又一遍的風景，是顧熠宸從小長大的地方。旁邊的人依然安靜，連呼吸都變輕了。林睿有些心不在焉，再美的景致都入不了眼。
忍不住開口道：“顧熠宸，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？”
林睿問完，四周靜謐得只剩下偶爾的蟲鳴和風聲，一切都隨著冬夜的降臨陷入了深深的沈睡。
顧熠宸沈默著，長腿往前跨了一步，站在林睿面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，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林睿下意識地擡頭，目光觸碰到顧熠宸幽深的眼眸，那雙眼睛裏透著沈穩的光，帶著他一貫的溫柔與堅定，還有疼惜。
顧熠宸垂眸輕聲道：“如果讓你告訴我這些事會讓你再難過一次，我可以永遠不知道，我只是，有點矛盾。”
林睿不解，“為什麽矛盾？”
顧熠宸伸手整理了一下林睿的圍巾，“言熙之前問我，要不要調查你，我說不需要，這對你來說很不尊重，你既不是我的合作夥伴也不是競爭對手，你只是林睿。我想要自己，好好的認識你，了解你，以最自然的方式。”
林睿眉眼彎彎的，笑得溫順，顧熠宸也好，叔叔阿姨也好，他們都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，讓他暖暖的，“嗯，那為什麽矛盾？”
顧熠宸嘆了口氣，眉宇間透出一絲自責“可是今晚的事，讓我有些後悔了。如果我事先調查清楚，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讓你難過了？”
林睿笑語晏晏，“那樣我會很生氣的，顧熠宸，我沒有難過，謝謝你願意給我尊重。”
“尊重是應該的，怎麽還需要謝謝。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沒有什麽事是應該的，即使是尊重。我知道對於你們來說調查我的過往易如反掌，可是你沒有，這對我來說很重要。顧熠宸，我更想自己告訴你，要聽故事嗎？關於我的故事。”
顧熠宸眉頭緊皺，“我還是那句話，如果你會難過，可以不用告訴我。”
“也許會，可是我想告訴你，如果我難過了不是有你在嗎？”只要顧熠宸在就可以，他會獲得平靜。
顧熠宸沒有回答，只是沈默的帶著林睿往湖中心的亭子走，遠處的古亭內掛著幾盞暖色的燈籠，柔和的光線勾勒出飛檐的輪廓，燈火搖曳，將這古色古香花園的夜晚點綴得如夢如幻。
亭子的一半立在湖水中，四面皆是格窗，雕花精致，透著些許古樸的韻味。初冬的夜風輕輕掠過，帶著一絲寒意，亭子被設計成了茶室，中央的大茶臺是一塊完整打磨過的古木，深色的木紋在月光下隱隱透出沈靜與穩重，泛著木頭特有的氣味夾著著經年的茶香，這茶臺也曾經見證過無數的冬去春來。
今天，它又要加入新的故事。
一整套青瓷茶具靜靜地排列其上，杯盞之間，散發著一股悠然的氣息。
透過半開的窗戶，月光如水般灑入，細碎的光影落在茶臺上。
顧熠宸一路沈默，不知道是在給林睿時間做準備還是在給自己心理建設。
打開暖氣後，顧熠宸坐在茶臺前。接水，燒水，不一會兒，水壺開始輕聲作響，熱氣升騰時，他將杯子和茶壺用熱水逐一溫潤了個遍，動作細致，帶著某種傳統的儀式感。
柔聲問道：“普洱可以嗎？發酵過的，不會睡不著。”
林睿對茶沒什麽研究，點點頭。
顧熠宸取出一小塊普洱，放入茶壺中，手腕輕轉，熱水緩緩註入，茶葉在水中翻騰舒展，伴隨著裊裊升起的茶香，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。
屋內開始升溫，林睿開圍巾，松開外套的牛角扣，撐著臉看，顧熠宸的動作熟練又漂亮，“你居然會泡茶，顧總旁邊不是應該圍著至少三個穿旗袍的小姐姐為你服務嗎？”
顧熠宸瞥了林睿一眼，無奈道：“小時候大人們聊天，怕我搗亂就讓我泡茶玩，玩著玩著就會了。還有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身邊有過小姐姐？”
林睿撇嘴，確實沒有。問題他們見面的地方基本都在他家，難道他要帶小姐姐去他家嗎？這就離譜。
林睿望向顧熠宸身後的窗縫，遠處星河靜靜流轉，點點星光似乎與這片夜色交織在一起，透過窗欞的縫隙，輕輕映照在室內，茶香彌漫。
林睿望著月色，內心一片寧靜，眼底淡淡的疲憊偷偷溜了出來，“顧熠宸，我真的很喜歡你家，叔叔阿姨他們，都很好，你很幸福。”不是妒忌也不是羨慕，他只是窺探著顧熠宸的幸福，這種幸福是燙人的，他才感受到一點細枝末節就已經想要逃跑。
屋內是暖黃色的燈光，窗外是清冷的月光，小狐貍靜靜地坐在那裏，月光灑在臉上，像是罩上了一層朦朧的薄霧，獨立於世，安靜又遙遠，漂亮得不可方物。顧熠宸有些看呆了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才把茶放到小狐貍面前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小心燙，慢點喝。”
林睿吹了吹，抿了一口茶，沒有奇怪的味道，是一種很沈穩的口感，淡淡的土腥味，像漫步在一座古老的森林，香氣撲鼻，入口順滑。
垂眸盯著杯子裏褐色的茶湯，手指無意識的輕撫著杯壁，淡淡出聲：“我的故事並不讓人愉快，甚至荒謬。沈姨說得不對，死亡是無法阻止的自然規律沒錯，可我媽媽她，是自殺的，所以應該算不上自然規律的一環。”
顧熠宸搭上林睿放在茶臺上的手，眉頭緊皺，沒忍住打斷低聲道：“睿睿，真的可以不用告訴我，相比起知道你的過去，我更不想你難過。”光這個開頭，顧熠宸已經覺得過於殘忍。
林睿露出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，反手安撫的拍了拍顧熠宸的手背，“是我想告訴你，不是想要了解我嗎？你願意聽嗎？你不要覺得無趣就好。”
顧熠宸遲疑的點點頭，捏了捏林睿的掌心，不知道是在給他勇氣還是給自己打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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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語稍稍用力抱緊了懷裏的人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，“寶寶，生命有始有終，死亡是沒辦法改變的自然規律，我知道也許說什麽都沒有用，真的沒事嗎？”
林睿笑著搖搖頭，除了舍不得這個懷抱，真的沒事。
沈語揉了揉林睿的臉，輕聲細語道：“好，沈姨相信你，讓顧熠宸陪你去散散步好不好，別的不說，外面的園林還是值得看看的。”
林睿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正式入冬，夜晚的溫度已經很低了，顧熠宸在家裏給林睿仔細的圍上圍巾才帶著人出門。
夜晚老宅的後花園，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月光中，只剩寧靜。碎石小徑在銀色的月光下微微泛亮，仿佛一條通往夢境的路。竹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兩人慢悠悠的走著，顧熠宸一路沈默，倒是讓林睿非常不習慣。輕輕嘆了口氣，心裏有些懊惱，就知道不應該說的，怎麽就沒能忍住。只是聽到沈姨說羨慕媽媽，就忍不住，他不希望沈姨有他這樣的兒子，只會帶來不幸的兒子，破壞氣氛第一名就是自己。
穿過竹林，一片湖景映入眼簾。園中的池水還未結冰，星光與彎月倒映其上，碎落了一地的銀屑。湖心的石橋在燈籠微弱的光暈下，懸浮在水面上，泛著淡淡的暖黃。島上的松柏與梅花在夜色中隱約可見，梅花的暗香隨著風絲絲縷縷地飄來，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冷。
讓林睿驚艷了一遍又一遍的風景，是顧熠宸從小長大的地方。旁邊的人依然安靜，連呼吸都變輕了。林睿有些心不在焉，再美的景致都入不了眼。
忍不住開口道：“顧熠宸，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？”
林睿問完，四周靜謐得只剩下偶爾的蟲鳴和風聲，一切都隨著冬夜的降臨陷入了深深的沈睡。
顧熠宸沈默著，長腿往前跨了一步，站在林睿面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，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林睿下意識地擡頭，目光觸碰到顧熠宸幽深的眼眸，那雙眼睛裏透著沈穩的光，帶著他一貫的溫柔與堅定，還有疼惜。
顧熠宸垂眸輕聲道：“如果讓你告訴我這些事會讓你再難過一次，我可以永遠不知道，我只是，有點矛盾。”
林睿不解，“為什麽矛盾？”
顧熠宸伸手整理了一下林睿的圍巾，“言熙之前問我，要不要調查你，我說不需要，這對你來說很不尊重，你既不是我的合作夥伴也不是競爭對手，你只是林睿。我想要自己，好好的認識你，了解你，以最自然的方式。”
林睿眉眼彎彎的，笑得溫順，顧熠宸也好，叔叔阿姨也好，他們都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，讓他暖暖的，“嗯，那為什麽矛盾？”
顧熠宸嘆了口氣，眉宇間透出一絲自責“可是今晚的事，讓我有些後悔了。如果我事先調查清楚，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讓你難過了？”
林睿笑語晏晏，“那樣我會很生氣的，顧熠宸，我沒有難過，謝謝你願意給我尊重。”
“尊重是應該的，怎麽還需要謝謝。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沒有什麽事是應該的，即使是尊重。我知道對於你們來說調查我的過往易如反掌，可是你沒有，這對我來說很重要。顧熠宸，我更想自己告訴你，要聽故事嗎？關於我的故事。”
顧熠宸眉頭緊皺，“我還是那句話，如果你會難過，可以不用告訴我。”
“也許會，可是我想告訴你，如果我難過了不是有你在嗎？”只要顧熠宸在就可以，他會獲得平靜。
顧熠宸沒有回答，只是沈默的帶著林睿往湖中心的亭子走，遠處的古亭內掛著幾盞暖色的燈籠，柔和的光線勾勒出飛檐的輪廓，燈火搖曳，將這古色古香花園的夜晚點綴得如夢如幻。
亭子的一半立在湖水中，四面皆是格窗，雕花精致，透著些許古樸的韻味。初冬的夜風輕輕掠過，帶著一絲寒意，亭子被設計成了茶室，中央的大茶臺是一塊完整打磨過的古木，深色的木紋在月光下隱隱透出沈靜與穩重，泛著木頭特有的氣味夾著著經年的茶香，這茶臺也曾經見證過無數的冬去春來。
今天，它又要加入新的故事。
一整套青瓷茶具靜靜地排列其上，杯盞之間，散發著一股悠然的氣息。
透過半開的窗戶，月光如水般灑入，細碎的光影落在茶臺上。
顧熠宸一路沈默，不知道是在給林睿時間做準備還是在給自己心理建設。
打開暖氣後，顧熠宸坐在茶臺前。接水，燒水，不一會兒，水壺開始輕聲作響，熱氣升騰時，他將杯子和茶壺用熱水逐一溫潤了個遍，動作細致，帶著某種傳統的儀式感。
柔聲問道：“普洱可以嗎？發酵過的，不會睡不著。”
林睿對茶沒什麽研究，點點頭。
顧熠宸取出一小塊普洱，放入茶壺中，手腕輕轉，熱水緩緩註入，茶葉在水中翻騰舒展，伴隨著裊裊升起的茶香，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。
屋內開始升溫，林睿開圍巾，松開外套的牛角扣，撐著臉看，顧熠宸的動作熟練又漂亮，“你居然會泡茶，顧總旁邊不是應該圍著至少三個穿旗袍的小姐姐為你服務嗎？”
顧熠宸瞥了林睿一眼，無奈道：“小時候大人們聊天，怕我搗亂就讓我泡茶玩，玩著玩著就會了。還有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身邊有過小姐姐？”
林睿撇嘴，確實沒有。問題他們見面的地方基本都在他家，難道他要帶小姐姐去他家嗎？這就離譜。
林睿望向顧熠宸身後的窗縫，遠處星河靜靜流轉，點點星光似乎與這片夜色交織在一起，透過窗欞的縫隙，輕輕映照在室內，茶香彌漫。
林睿望著月色，內心一片寧靜，眼底淡淡的疲憊偷偷溜了出來，“顧熠宸，我真的很喜歡你家，叔叔阿姨他們，都很好，你很幸福。”不是妒忌也不是羨慕，他只是窺探著顧熠宸的幸福，這種幸福是燙人的，他才感受到一點細枝末節就已經想要逃跑。
屋內是暖黃色的燈光，窗外是清冷的月光，小狐貍靜靜地坐在那裏，月光灑在臉上，像是罩上了一層朦朧的薄霧，獨立於世，安靜又遙遠，漂亮得不可方物。顧熠宸有些看呆了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才把茶放到小狐貍面前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小心燙，慢點喝。”
林睿吹了吹，抿了一口茶，沒有奇怪的味道，是一種很沈穩的口感，淡淡的土腥味，像漫步在一座古老的森林，香氣撲鼻，入口順滑。
垂眸盯著杯子裏褐色的茶湯，手指無意識的輕撫著杯壁，淡淡出聲：“我的故事並不讓人愉快，甚至荒謬。沈姨說得不對，死亡是無法阻止的自然規律沒錯，可我媽媽她，是自殺的，所以應該算不上自然規律的一環。”
顧熠宸搭上林睿放在茶臺上的手，眉頭緊皺，沒忍住打斷低聲道：“睿睿，真的可以不用告訴我，相比起知道你的過去，我更不想你難過。”光這個開頭，顧熠宸已經覺得過於殘忍。
林睿露出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，反手安撫的拍了拍顧熠宸的手背，“是我想告訴你，不是想要了解我嗎？你願意聽嗎？你不要覺得無趣就好。”
顧熠宸遲疑的點點頭，捏了捏林睿的掌心，不知道是在給他勇氣還是給自己打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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